在肿瘤免疫治疗的探索中,T 细胞衔接器(T-cell Engagers, TCEs)正以其独特的抗肿瘤作用机制冲进这个“赛道”。它通过在肿瘤相关抗原(TAA)与 T 细胞表面 CD3 位点之间搭建“人工突触”,激活患者自身的免疫系统,精准打击肿瘤细胞。
然而在从实验室走向临床(First-in-Human, FIH)的转化之路上,选择合适的动物模型进行安全评价至关重要。而食蟹猴(Macaca fascicularis)因其与人类高度同源的免疫系统特征成为了评估 TCE 安全性不可或缺的“药理相关物种” (pharmacologically-relevant species)。FDA 的一项回顾性分析也证实,在获批进入临床试验的 CD3 双特异性抗体中,几乎全部依赖食蟹猴数据来确定人体起始剂量 。因此,食蟹猴不仅是科学上的“金标准”,更是法规监管下的必选项。
在TCE药物的毒理试验中,几乎都伴随着同一种副作用——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这种由免疫系统过度激活引发的系统性炎症风暴,既是药物起效的标志,也是潜在的致死风险。其余相关毒性症状如免疫系统异常、消化系统损伤、心血管毒性等,也大多与CRS呈伴随/继发关系。因此,本文仅针对该类药物毒理试验中,食蟹猴发生CRS的应对策略展开探讨并阐述相关观点。

在TCE药物毒理试验中,食蟹猴常见的CRS症状有:
呕吐(Emesis)或腹泻:这是食蟹猴CRS较为常见的表现。有时猴子会因恶心表现出频繁的吞咽、流涎或特殊的面部表情。
行为抑制:也就是常说的“Depression”。猴子可能表现为蜷缩在笼角(Hunched posture)、或是对周围环境的警觉性下降,严重时可表现昏睡(lethargy)。
血管舒缩异常: 在严重CRS中,低血压和休克会导致黏膜苍白或发绀。
神经系统症状: 虽然较少见,但震颤(Tremors)或共济失调是CRS神经毒性(ICANS)的预警信号。
其余症状还包括面部肿胀发红、体温变化、心率的变化和呼吸困难等。
作为实验动物兽医,针对这类试验,应该制定详细的应对策略,来保证试验的顺利开展和动物福利,可以考虑的方案有:
1. 有效的预案
在这类药物的毒理试验中,根据动物可能出现的临床症状,兽医可以针对性地提前做好应对措施/治疗手段,例如,给予药物缓解剧烈呕吐;在出现脱水或低血压征兆时,及时给予皮下或静脉补液;为体温过低的动物提供加热垫保暖等。以便在发现问题时能够第一时间缓解动物的症状,降低风险。
2. 精准的异状识别
由于食蟹猴属于野生动物,天生就有隐藏不适的本能,因此如何能够精准识别出动物开始表现出CRS的症状也是技术人员和兽医需要关注的问题。除了通过细致的临床观察(如动物是否出现呕吐、活动下降)外,也可以通过动物的姿势、行为和面部表情来发现动物的异状。另一方面,动物的生理指标如体温、心率、血压和血液中的细胞因子等也应被严密监控。考虑到频繁的测量和传统的测量保定方式对动物而言也是一种应激且易导致动物的一些生理指标出现波动,导致数据的准确性受到影响,而频繁的血液采集可能对动物的健康造成不利影响。因此,从“优化(Refinement)”和科学性的角度出发,也可以考虑通过引入遥测技术(Telemetry)实时监控核心指标如体温、心率与血压,利用微量采血(Microsampling)技术检测细胞因子来减少对动物的刺激和负面影响。
3. 合理的人道终点
传统的“濒死(Moribund)”标准已过于滞后,不符合现代动物福利要求。兽医应建立一套综合的人道干预点/人道终点评判要求,来保障这类试验中动物的福利,甚至可以在与PI和SD充分沟通后,将其量化成为一个特定的标准,来方便后续的执行。如呕吐次数、体温偏离基线的幅度(如升高>2℃或降低>3℃)、收缩压降低幅度(如<60mmHg)、意识状态等,当总分达到预设阈值(如“严重痛苦且不可逆转”),即便实验尚未结束,也必须立即实施安乐死。
从有效的临床应对预案,到精准化、低应激的症状识别技术应用,再到量化、科学化的人道终点建立,这一体系不仅能有效降低CRS给食蟹猴带来的痛苦,保障实验动物福利,更能减少因动物应激、健康受损导致的试验数据偏差,为TCE药物人体起始剂量的确定、临床安全性风险的预判提供更可靠的非临床数据支撑。未来,随着肿瘤免疫治疗技术的不断迭代,药物的研发将迎来更多新挑战。而作为实验动物兽医也需紧跟研发步伐,在毒理反应的精准监测、动物福利的优化保障等方面持续探索与创新,让动物试验在符合伦理与福利要求的前提下,更好地服务于生物医药研发的进步,实现科研价值与动物福利的双重提升。



